第05章:他是炮灰

发布于 2022-01-26 22:27


  相国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,巧合的是,吏部尚书陆斋刚刚入座举起茶杯,杯盖都还来不及揭,这股劲道的风,吹得让人睁不开眼。


  老管家杨忠前来通报,安乐侯赵琛在府门外求见。


  陆斋顿时惊讶得不能动弹,瞠目结舌的望着缓缓走来的赵琛。


  “你说巧不巧,心想着谁,就看见谁,本侯爷运气真好,一口气碰到相爷和陆大人,真是一箭双雕啊!”赵琛拍着手,没经得萧放的同意就入座,完全把相国府当成了自己家。


  “侯爷用‘一箭双雕’这个词,我怎么听着特别扭。”陆斋突然间就没了兴致,放下手中的茶杯。


  “陆大人真不风趣,就像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,以后一起共事,本侯爷还得花点心思调教你。”赵琛出口成章,让陆斋真是刮目相看。


  “我……你……”陆斋被赵琛接二连三的浑话挤兑得怒气上涌,大有破口大骂之势。


  萧放看了陆斋一眼,用眼神压制住准备爆发的陆斋。


  “侯爷此番前来,是有什么事情要交待吗?”萧放问道。


  “要我说,朝中众多官员里,就属相爷最识大体,年纪虽轻却内敛沉稳,语气轻柔,不卑不亢,实乃百官之表率。”赵琛话锋一转,竟然拍起了萧放的马屁,陆斋实在是看不下去,遂拍案而起,指着赵琛的鼻梁。


  “侯爷,我劝你还是放弃没必要的举动,否则极有可能丢了性命。”


  “呵,相爷你瞧瞧,堂堂吏部尚书,竟然口出狂言,恐吓本侯爷。”赵琛也站起身,摆出一副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气势,他走到陆斋的面前,厉声说道:“你最好睁大眼睛看清楚,追悔莫及的指不定是谁呢。”


  眼看两人就要扭打在一块,萧放连忙出面制止:“两位何不先坐下来喝杯茶,各退一步,以免伤了和气。”


  “喝茶,气都气饱了!”陆斋“哼”了一声,甩袖离开了相国府。


  目送陆斋离开,萧放和赵琛适才坐回原位。


  “我知道皇后娘娘对相爷有搭救之恩,但登基这种事,根本不适合她。”赵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这茶的味道,显然比大学士府的好上百倍。


  “莫非侯爷有更好的人选?”萧放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赵琛的一举一动。


  “这还用问,最好的人选就在你面前。”赵琛得意一笑。


  萧放转念一想,安乐侯赵琛之所以不像其他皇亲国戚一样住在帝都,一来是个平庸之辈,上阵杀敌不行,入宫参政不行,而且人际关系也一般,这样的人如若即位称帝,那几乎就是东朝的末日。


  赵琛喝完茶,又向萧放讨了一杯,萧放示意家丁续茶。


  “相爷不说话,是默许了本侯的提议吧。”赵琛自我感觉良好,飘飘欲仙。


  “侯爷的意思,我会转达给皇后娘娘。”萧放起身送赵琛走出了相国府。


  待赵琛得意离去后的半柱香时间里,陆斋又折回了相国府。


  “依我看,这安乐侯背后一定有人指使,否则他不敢如此放肆。”家丁给陆斋换了一杯茶,他才又坐下喝了一口。


  “律镜司已经介入调查,相信这几天就会见分晓。”萧放说道。


  “相爷真的支持皇后即位?”陆斋多心又问了一遍。


  “这是先帝的旨意,皇后娘娘别无选择。”萧放一语道破。


  “也罢,国不可一日无君,朝中大臣主要芥蒂还是因为皇后娘娘是女儿身,自古以来,后宫就不能干预朝政。”陆斋心里也是秉承支持的态度。


  “唐代就有武后为帝,还不是把大唐治理得风生水起,这也不是先例。况且,谁做皇帝,只要能以江山社稷、黎明百姓为重,又岂分男女?”萧放说道。


  “相爷分析的是,只希望登基大典能顺利进行。”陆斋同萧放又攀谈了几句,心领神会以后,他施礼道别,坐上了回府的轿子。


  帝都外五里亭栈道,寒城王元冲的副将率领五千精兵就地驻扎,等待军师吴能雍的下一步指令。


  赵琛按照元冲的部署,跟朝中各重要官员一一见面,并将串门的结果通过书信传回了寒城。万事俱备,就等登基当天送出一份“厚礼”。


  吴能雍收到了赵琛的回信,大致看完内容后,来到了议事厅。


  “怎么样,是不是赵琛有消息了?”元冲急切的问道。


  “回王爷,一切都按部就班,我们的内应已经渗透到礼部和神驹营内,登基当天就会展开行动。”吴能雍回答。


  “很好,只要赵琛控制住宫内的局面,然后我军就可长驱直入,夺取皇宫,占领帝都。”元冲摩拳擦掌,跃跃欲试。


  “不过,为了稳妥起见,我先安排了马副将率五千精兵在五里亭驻扎,如果情况有变,可以协助撤回。”吴能雍还是留了一手,因为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赵琛的能力。


  “做得好,要不了几天,这东朝的江山就是我元某人的了,哈哈哈。”此刻,元冲的脑海里不断呈现出他坐上皇帝宝座时,群臣跪拜的风光场面。


  登基前一天夜里,律镜司掌印雷承亲自来到相国府,针对赵琛一行,他颇有收获。


  管家杨忠按萧放的指示,将雷承带到了书房。


  “律镜司雷承,见过相爷。”雷承抱拳说道。


  “雷大人不必拘礼,请坐。”萧放示意雷承入座。


  “相爷委托微臣调查关于赵琛为何会出现在帝都一事,微臣已略有眉目。”雷承直接切入正题。


  “赵琛是听闻先帝驾崩之后才进的帝都,目的正是明天的登基大典,并且他暗中拜访了不少官员,六部的尚书几乎没有一人落下。除此之外,还有一个神秘人,替他向外传递讯息,我猜测有某支势力在支撑他的行动。”


  雷承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试图追踪此神秘人,由于对方轻功极佳,两次都没能阻截,但是神秘人消失的地方,就在五里亭附近。”


  “五里亭有没有派人去做调查?”萧放问道。


  “五里亭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目标,不过,寒城王有一支兵马,正在五里亭训练。”


  “寒城王在五里亭练兵?”萧放突然觉得寒城王练兵的这个举动,十分刻意。


  “我问过寒城王的马副将,说是接到线报,要去清剿匪患。”雷承如实回答。


  “可有问清对方多少兵马?”萧放又问。


  “这个倒没有,毕竟寒城王是藩王,他有自主管辖兵马的权力,我们也不好过问,但是人数看起来不少,隐约有上千人。”雷承说道。


  “赵琛除了跟帝都外的某个势力通信之外,还有没有其他的举动?”萧放觉得安乐侯和寒城王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,否则寒城王去哪里练兵,都不应该选择在通往帝都必经的栈道上。


  “除了跟官员联络之外,赵琛一直都待在客栈里,并没有其他的出行。”雷承回答。


  “多谢雷大人提供的信息,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,雷大人早点休息,准时出席。”


  “那么,微臣告退。”雷承起身再次施礼,萧放亲自送雷承出了相国府。


  雷承离开以后,萧放马不停蹄地赶到左武卫,睡眼朦胧的秦破龙打着哈欠拉开房门,看到萧放的那一刻,顿时睡意全无。

  清晨,天坛回廊的两侧,站着一百名手持长号角的礼部卫兵,在洪亮的号角声中,东朝皇后冰姬在一众大臣的跟随下,踏入天坛,声势浩大,堪比盛典。


  天坛的正中央有一个露台,露台的正东方摆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鼎,准备用来焚烧祭天的祭品。


  露台的两侧候着礼部安排的一班琴师,负责祭天时演奏国乐。露台有十级台阶,台阶上铺着一条金丝毯,台阶的末端,井然有序的站着前来朝拜的文武大臣。


  天坛有四个出入口,都由神驹营的禁卫军把守,别说是人,即便是一只苍蝇,也无法穿过禁卫军的屏障。


  冰姬在魏公公的搀扶下,缓缓走过台阶,来到了天坛正中央那口青铜鼎的前面。青铜鼎前有张桌台,台面上摆放着祭品,桌台的两侧各站着一个年轻的礼部司仪,两人眉清目秀,微微低头不敢直视冰姬。


  参与大典的文武官员均已到齐,随着司仪的一声呐喊,登基大典拉开了帷幕。


  冰姬手里握着三柱朝天香,正对穹苍,执祭天礼,两侧俩年轻的司仪开始往青铜鼎内投放祭品,冰姬身后的文武大臣,纷纷躬身而立,执注目礼。


  随着主持司仪的喊话,冰姬将三柱香扎进桌台上的香炉中。


  大概有一盏茶的工夫,礼部的琴师奏响了国乐,随着澎湃的乐曲响起,青铜鼎内的祭品焚烧得更欢,腾升的烟雾出奇的大,弥漫开来,笼罩在天坛上空。


  烟雾好似鬼魅孤魂一般,遮天蔽日,让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暗淡下来。


  突如其来的变化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头顶的烟幕,那妖娆的烟灰中,好像藏着两行字。


  琴声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字迹变得越来越急促,仔细一听,国乐不知何时已变成“十面埋伏”。


  萧放突然觉得气氛不对,定睛一看,原来那两行字写着:授天之命登帝位,万众人选唯安乐。


  “护驾!”


  萧放一句护驾,惊醒了在场所有的人,率先反应过来的是距离冰姬最近的神驹营指挥使陈先让,几乎在同时,六名琴师取出各自掩藏兵器,齐齐刺向冰姬。


  事发突然,但冰姬毫不畏惧,看见有剑刺来,淡定的往后退去。


  陈先让纵入露台,一招横扫千军,挡住了琴师们的进攻。


  魏公公急忙扶着冰姬走下露台,守护在侧的禁卫军瞬间展开护卫模式,将冰姬和文武大臣保护起来。


  萧放早有预料,他的重心一直都放在搜寻赵琛的踪影上面,然而来回搜索三遍,还是一无所获,赵琛究竟会藏身何处?


  陈先让一夫当关,独战六人,这可谓史无前例,登基大典可不能因为这六名刺客而就此中断,冰姬更不会退缩。


  萧放转身冲禁卫军打了手势,数十名弓箭手搭箭开弓,对准了露台上行凶的琴师。


  陈先让转守为攻,凌厉的剑气四下游走,转瞬之间已卸掉两名琴师的兵器,眼看着就要将她俩生擒,谁料她们竟然往后一退,死在了同伴的剑下。


  余下四人见状,已然知晓无法突破陈先让的防线,刺杀一旦失败,她们就不会有活口。于是四人相互对视,纷纷举起手中兵器,结束了自己的生命。


  陈先让和萧放都算漏了一步,这也只是一个小序曲,就在六名琴师躺倒在露台的那一刻,赵琛穿着龙袍,大摇大摆的从天坛正门走入,身后还跟着一群假扮的禁卫军。


  “精彩,真是精彩!”赵琛拍着手,刚刚那场“一对六”的博弈,他一眼都没有错过。


  “安乐侯,你好大的胆子,竟然敢私穿龙袍!”贺之章第一个站出来指责赵琛。


  “呵呵,我早就说过,真命天子非我莫属,你们还敢让这个妖后登基,我看你们才是大胆!”赵琛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,语气、神情都与之前截然不同,大有盛气凌人之势态。


  陈先让用剑指着赵琛,怒道:“私穿龙袍乃是死罪,你若再往前一步,我定叫你人头落地。”


  赵琛冷笑一声,不顾陈先让的警告,迈着缓慢的步子,踏上了天坛中央的露台。


  “少威胁我,现在整个天坛都是我的人,你的那些禁卫军,早就被我掉包了。”


  “什么?”陈先让往身后一看,除了自己带来的十几名贴身侍卫和十几名弓箭手外,围在外头的禁卫军,果然都是赵琛的人马。


  大臣们开始害怕起来,纷纷抱团而立,不敢动弹。


  “现在诸位都看清形势了吗?最好想清楚由谁来坐这个宝座。”赵琛笑着说道。


  冰姬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赵琛的面前,她说道:“你以为装神弄鬼就能当皇帝,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。”


  “皇后,你是女人,女人就应该待在后宫服侍帝王,我不介意替先帝继续宠幸你。”赵琛“呵呵”的笑了起来,笑容简直令人发指。


  冰姬揪着赵琛的假龙袍,说道:“今天我就用你的血,来祭奠这帝王宝座!”


  赵琛推开冰姬的手,怒道:“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,那我也只好送你去陪先帝了。”


  言毕,赵琛从袖口掏出一把匕首,猛地朝冰姬的小腹刺去,此时,一枚铜钱隔空飞来,打在赵琛的手腕处,划开的血口,让他突然松手,匕首掉在了露台上。


  赵琛捂着见血的手腕,怒视着缓缓走来的萧放。


  “你……”赵琛瞪着萧放,举国上下,他最怕的就是此人。


  “你真的以为,你带来的这些士兵能保佑你坐上皇位?”萧放早有布置,只等赵琛入局。


  “你以为我就这些人马,我告诉你,只要我一发信号,五里亭外的精兵就会蜂拥而至,到时候,踏平整个皇宫都未尝不可。”赵琛一心急,暴露了寒城王在五里亭驻兵的内幕。


  萧放微微一笑,冲着天坛正门做了一个点头的动作,左武卫上将军秦破龙率领将士两千人,将赵琛的假禁卫军团团围住,另有六百弩手分别击破其余三门,整个天坛转眼间被左武卫的兵马占据。


  “看来相爷是早有准备,那我就不得不动用杀手锏了。”赵琛将手缓缓伸入怀中,陈先让眼疾手快,一剑挑掉了他手里的讯号筒。


  “侯爷已是瓮中之鳖,微臣奉劝你缴械投降,别再做无畏的挣扎。”萧放本来就没打算杀赵琛,只是冰姬和满朝文武都看着,这个台阶确实不好下。


  “哼,要我赵琛投降,简直是痴人说梦,今天就是死在这里,我也要拉你们这帮人陪葬!”赵琛一声令下,假禁卫军齐齐亮出兵器,血战一触即发。


  萧放见劝说无效,用身子挡在冰姬前面,数十名假禁卫军一拥而上,顿时刀光剑影,眼花缭乱。


  秦破龙一声令下,赵琛带来的人一动作,六百名弩手一同放箭,漫天箭雨,何其壮观。


  “众将士听令,反叛者格杀勿论!”


  秦破龙吼了一声,手里刀应声出鞘,他首当其冲,用卓绝刀法,撕开了一条血路。


  左武卫强大的攻势犹如狂风,震慑了敌军的同时也吹散了萦绕在天坛上空的灰色烟雾。


  战斗持续了近一柱香的时间,敌我双方殊死一战,赵琛带来的约八百人马死伤殆尽,残余的少部分伤者,均弃械投降,天坛的局面已被左武卫的大军逆转控制。


  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,赵琛仍旧不死心,他用颤抖的手指着冰姬,恶狠狠的说道:“好你个妖后,我不怕告诉你,你杀不了我,我有寒……”


  飞檐上潜伏着一个蒙面人,凌空一箭刺穿赵琛的头部,精准无误的将赵琛击杀。赵琛口中还没说完的几个字,永远的咽在了喉咙里。


  萧放顺势看去,蒙面人已隐去身影。寒城王这招“杀人灭口”,用得真是及时。


  赵琛永远想不通,他竟会死在合伙人的箭下,蒙面人处理掉赵琛之后,将天坛的情况向五里亭的吴能雍做了汇报,幸亏蒙面人回来的及时,否则吴能雍都已做好了出兵的准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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