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波:纵然冷眼看穿,到底热肠挂住

发布于 2021-09-19 19: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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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 张爱玲和三毛的逃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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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本书即将出版,我请朋友帮我拍摄一组旗袍照用作书籍封面,朋友说:想借鉴张爱玲的形象气韵来为我造型。

顿时,“张爱玲”仨字如冒着寒气的铁石般落入我心,我就像胃里被倒进了两斤冰淇淋,又绷又冷。

我脱口而出:我不喜欢张爱玲。

朋友说:那你喜欢三毛吗?

我:我也不喜欢三毛。

朋友问:为什么?那你喜欢哪位作家?

 

为什么呢?

 

面对张爱玲和她的作品,我能感受到的,是:凉薄、脆弱。

张爱玲一生恃才傲物,怎么会脆弱?

父亲花天酒地嫖娼吸毒,对张爱玲要么疏远要么责打,母亲自由不羁行踪不定,对张爱玲冷漠寡淡,这样长大的张爱玲,生命底子里尽是无人可靠的恐惧、无处可依的孤寒。张爱玲的绝代才华生长于这般的恐惧孤寒,虽家世显赫,但实则没有家,虽有父有母,但实则无法在任何人身上感受到笃定的情感关系。没有温暖的父母与家庭得以立足的孩子,必定是“脆弱”的。对我来说,张爱玲和她的作品就像一捧没有用柴薪烹煮过的优质胚米,生命胚胎里的精华并没有真正释放出来,没有饱满绵软的质感、也没有丝毫热气。



张爱玲将她在这世间吸食到的凉薄与哀伤淋漓尽致地描绘而出,并因此得到了无数有类似气味的孤寒之人的共鸣。

我敬服她,但我并不喜欢她,更不会东施效颦地模仿她,因为我不愿将恐惧与孤寒当做生命的全部,像吸食鸦片一般不可自拔地沉溺其中。

当然,我也无法模仿她,我不是作家,我只是在心灵探索这方面有自己一些独到见解的作者,我的书籍也不是文学作品,而是深入心理与人性的工具书。

 

与我而言,三毛是伤感、温柔的,她是我少年时的女神。而今,年至四十,我才读懂了三毛隐匿在漂泊与勇敢背后的怯懦——她是怯懦的。

她无法正视自己内心的孤独、荒芜,所以,终其一生都在漂泊、追寻,居无定所,和张爱玲一样。



张爱玲和三毛都是敏感、孤寒的生命,她们的区别是:

张爱玲离群寡居,拒绝和别人发生关系,不断用各种故事和人物演绎这些孤寒;

三毛奔向人群,和不同的人建立关系,无时无刻不在寻求外在的温暖抵御自己的孤寒。

一个在演绎孤寒,一个在抵御孤寒。

但,她们终究都没能拥抱自己生命里的孤独与寒冷。假若她们的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自己,她们跟自己的关系就是相互排斥的,谁也不待见谁,谁也不喜欢谁。

很多人喜欢她们——但,在我们不了解自己的内在关系之前,又何谈自己喜欢谁?所谓喜欢,很可能也只是在演绎自己内心世界的某些东西、或者向外追寻什么东西填补心里的空洞。




02 王小波的孤独与热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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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喜欢哪位作家?

自然是亲爱的王小波!

 

他一样才华卓著、犀利,不一样的是,他深邃、清醒,具有真正的洞悉力,并且最可贵的是,他的心肠是热的。

他把一切都看得清楚,但他愿意理解和靠近一切,就像他看清楚了自己并仍然愿意了解和接受他自己。

你是俗人,俗人该有的你都有,他看透了你,但他愿意欣赏你、和你有来有往,你,喜不喜欢他?

反正我很喜欢。

 


王小波在与父母、与兄弟姐妹之间的相互陪伴中长大,在温暖的家庭烟火气之中成人,他的心立足于笃定的情感关系中,所以,他是一碗被烹煮得恰如其分的、飘溢着米香味的热饭,他的心肠是暖的,也暖了捧着他的书咀嚼的人的心肠。

被父母家庭之爱烹煮的孩子,他的精神生命绵软、松弛、热烈、纯真,当他的精神生命以文字的方式呈现出来时,当时在社会序列上高高在上的李银河通过《绿毛水怪》的手稿,便对其一见倾心。虽然见面后李银河嫌弃王小波丑,但小波毫不介意,亦爱得坦然松弛、热烈纯真。

他的精神生命,至今仍在滋养、启迪着很多人的智慧。

 


胡文英(清代)道:“庄子眼极冷,心肠极热。眼冷,故是非不管;心肠热,故悲慨万端。虽知无用,而未能忘情,到底是热肠挂住;虽不能忘情,而终不下手,到底是冷眼看穿。

天才都是孤独的,他们超前的智慧往往要等到许久之后才会被大众领悟,所以,王小波和很多天才一样,纯粹而孤独,却并不孤高。

都是这尘世间往来求索之人,又何必端坐一隅睥睨众生?




作者|邢碧波

无分别的爱学习者/践行者/推广者,无分别的爱家庭教育督导师,北京大学医学部家庭教育讲座特邀专家

代表作:《看见》、《拥抱》、《唤醒》(预计2021年12月上架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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